就在林铮盯着柳树心下纠结不已的时候,骤然间,身后传来了一股能量冲击,虽然不强,但还是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,当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,便见大量的修者正迅速地朝秘境中心汇聚而去,显然是封锁秘境入口的能量已经彻底消失了,以至于等待许久的修者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冲进去。看着那成千上万的修者,林铮也是不由一阵啧啧感慨,得亏自己折腾出来的这个秘境空间足够大,不然这么多修者挤进去,怕不是得人挤人的。而受到秘境开启......两人再度启程,穿梭至二十年后。这一次,桃花村的轮廓已然模糊——准确地说,它已经不再是“村”了。青石铺就的主街蜿蜒穿行于鳞次栉比的屋舍之间,两侧茶肆、酒楼、药铺、铁匠坊、印书局、织锦阁林立,门楣高悬匾额,墨迹遒劲,皆为本地名士所题。街心一口古井仍存,井沿被磨得温润发亮,井口垂落的藤蔓上缀着几串将熟未熟的紫葡萄;井旁新立一座石碑,上刻“桃源始兴记”,落款是“大衍历三百二十七年,桃花镇立镇公议”。林铮站在街口,指尖无意识拂过一堵斑驳老墙。墙皮剥落处,露出底下一层更陈旧的夯土——那是他们当年初入此地时,幻术分身亲手垒起的篱笆墙基。如今这墙已成了镇东学堂的照壁,壁上还嵌着一方青砖,刻着稚拙小字:“林伯教我认字第一日”。翔舞早已蹦跶到街角糖摊前,正捏着一枚琥珀色桂花糖往嘴里塞,一边含糊道:“你这分身……当真只种田酿酒?”林铮没答,只抬手朝远处一指。镇西山坳里,一片梯田如碧浪翻涌,层层叠叠直铺至山腰。田埂齐整,沟渠纵横,水光潋滟间,偶有白鹭掠过。更奇的是,每片梯田边缘都竖着半人高的竹筒,筒口朝天,筒身上密密麻麻刻满细纹,似某种计时或测候之器。而田垄之间,竟有数具木制傀儡缓缓挪动,肩扛锄头,腰挎竹篓,动作虽略显僵硬,却分明在替农人松土、除草、拾穗。“机关术?”巽凑近看了两眼,忽然咦了一声,“这傀儡关节处……嵌的是灵晶?可星流界灵晶稀薄,寻常修士连引气都费劲,哪来的灵晶供这玩意儿日夜运转?”话音未落,一名背着药篓的老妪从田埂上缓步走来,鬓角霜白,腰背微弓,手中竹杖轻点地面,杖头却隐隐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芒。她路过傀儡时随手一拂,傀儡肩头便落下几粒谷壳,随即又继续前行。林铮瞳孔微缩——那老妪袖口内侧,赫然绣着半枚残缺的太极纹,纹路极淡,若非他神识凝练如针,绝难察觉。“是永琳的手笔。”他低声说。翔舞立刻扭头:“啥?!”“她当年留下的‘余韵’。”林铮目光沉静,“我们伪造身份时,永琳曾暗中在幻术分身识海深处埋了一缕‘推演道则’,不显痕迹,不改因果,只作隐性引导——就像在溪流里投下一颗微尘,水流终将绕它而行,却无人察觉那微尘的存在。”巽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……桃花村这二十年的蜕变,不是你分身种稻子种出来的,是永琳用道则,在无声无息间,把整个村子推上了另一条演化路径?”“不全是。”林铮摇头,“道则只是引子。真正让这颗微尘生根发芽的,是这里的人。”他指向学堂方向。此时正值散学,孩童们蜂拥而出,笑声清脆如铃。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跑得最急,怀里紧紧抱着一册线装书,封皮上印着《桃源农经·卷一》,扉页朱砂小楷写着:“林氏私塾,癸卯年春授”。她撞见老妪,仰起小脸甜甜唤了声“周婆婆”,老妪便笑着从药篓里摸出颗蜜饯塞进她手心,小姑娘咯咯笑着跑开,途中还弯腰帮路边摔倒的幼童拍净裤膝上的灰。林铮望着那抹小小的背影,声音很轻:“你看,她手里拿的不是《千字文》,是农经。学堂教的不是四书五经,是选种、测墒、观云、辨虫。周婆婆采的不是普通草药,是能改良土壤的‘醒土藤’;那些傀儡用的不是灵晶,是风息村那边传来的‘气机导引阵’——把山风、地脉、晨露里的微弱灵气全拢起来,够傀儡动三天。”“可这些……”阿劫皱眉,“星流界明明被太乙规则压制得连元婴都难出,他们怎么接触得到这些?”“因为有人把火种藏进了柴堆里。”林铮终于笑了,“我们分身落户时,带了三样东西:一坛桃花酒、一本《耕织图谱》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一道极淡的剑痕浮现又消散,“一把断剑的残片。”翔舞眼睛倏然睁大:“那剑……”“是我在天刀世界斩碎的‘锈蚀之刃’。”林铮语气温和,“断口处浸过我的血,也沾过伽罗的泪。它本该腐朽,可我把它埋在了桃花村祠堂后院的老槐树下——就在我们分身成亲那日。”巽呼吸一滞:“你是说……那棵树……”“活了。”林铮点头,“二十年前,它第一次开花,花瓣落地即化清泉;十年前,它长出第二根枝桠,枝桠上结的果子,能让服食者夜观星象时,短暂看清‘气运流转’之形;去年,第三根枝桠抽芽,芽尖滴落的露水,浇灌过的种子,长出来的稻穗,自带辟谷微效。”他望向远处山坳——那里,梯田尽头,一株参天古槐拔地而起,虬枝如龙,冠盖如云,整座桃花镇的屋舍,几乎都建在它的树荫之下。“太乙的规则再强,也压不住一棵自己长出来的树。”林铮声音渐沉,“它不争不抢,只往下扎根,往上伸展,把我们的‘异常’,悄悄转化成了这片土地的‘自然’。”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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