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铮光速从心之时,天地异象终于缓缓消失,随之那字画便轻盈地从空中飘落。见状,终于回过神来的老村长两口子,当时就满脸激动,继而有些颤抖地伸出了双手去接住那飘落下来的字画,那神情那姿态,仿佛他们正要接住并不是什么字画,而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灵。随着字画飘落到老村长两口子手上,二人当即便整齐而激动地对着林铮一拜:“谢公爷赐下墨宝!今日起,此墨宝便是我风息村的传世之宝了!”林铮听罢,这就有些哭笑......林铮盯着阿劫传来的解析情报,眉头越皱越紧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剑鞘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小锤,一下下凿在众人耳膜上,也凿在所有人骤然绷紧的神经末梢。“《九死神功》……”他缓缓念出这四个字,舌尖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苦味,“破而后立,九次重铸根基——最后一次,竟把他从原世界直接‘炸’进了星流界?”“不是炸。”阿劫摇摇头,指尖在虚空中轻点,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,上面浮现出数行幽蓝色古篆,字迹边缘微微扭曲,仿佛被无形烈焰炙烤过,“是‘蜕’。他第九次破碎肉身、重凝真灵时,本该在雷劫中完成最终涅槃,却因所处位面法则薄弱,承受不住‘九死归一’引发的天地级震荡,整片空间被撕开一道缝隙——他不是被抛进来的,是被法则碎片裹挟着,强行‘缝’进星流界的夹层褶皱里。”“缝?”巽下意识重复,瞳孔微缩,“就像……把一块布硬塞进另一块布的针脚里?”“更准确地说,是两块布在剧烈抖动时,其中一块被震脱了线头,而他恰好卡在那根断掉的丝线尖儿上。”阿劫语气平静,可话里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后颈发凉,“所以他的长生,并非源自星流界任何一位大能的赐予或诅咒,而是《九死神功》本身对‘生命本质’的绝对锚定——只要神功未废、心火不熄,哪怕魂魄散成齑粉,只要有一粒微尘残留意志,便能在规则允许的极限内,重新聚形、复生、再活。”林铮忽然抬手,一把攥住自己左腕。那里皮肤之下,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正隐隐搏动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——那是白莲亲手刻下的“渡厄引”,用以在生死关头牵引一线生机。此刻,它正与阿劫口中那“一粒微尘残留意志”的描述,无声共振。“所以……”戮仙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刀锋刮过青石的冷涩,“他不是‘被长生’,而是‘长生即是他’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《九死神功》在星流界结出的一枚异种果实,既不依附太乙,也不受相柳辖制,甚至……连星流界的时间法则,都只是被动容纳他,而非主动定义他。”“没错。”阿劫颔首,光幕上字迹流转,一行新符悄然浮现,“他的时间轴是‘离散’的。每一次死亡与重生,都在星流界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‘回响印记’。三百年前他初临此界,在桃花村外山涧溺水而亡,三日后于村口老槐树下睁眼;两百年前为救孩童坠崖粉身,七日之后在药铺后院柴堆里咳着血坐起;一百五十年前瘟疫横行,他高烧七日不醒,棺材盖刚钉上三分,便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木的刺耳声响……这些‘回响’,全都真实发生过,且全被星流界的底层律则记录在案。可它们并未叠加成一条连续寿命,而是如涟漪般层层荡开,彼此独立,又彼此呼应。”翔舞听得直咂舌:“所以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坟……”“全是真坟。”阿劫目光扫过院外方向,“每一座,都埋着一次‘云长生’。岚烟是他第三世收的徒弟,死于魔气反噬;旁边那位‘云长生’之墓,是第五世,病逝于一场未及施展的丹道突破前夜;再往东那座,碑文模糊,却是第七世,为护城阵眼自爆金丹,尸骨无存,只余半截焦黑的玉简入土……他不是在祭奠过去,是在给每一个‘死去的自己’守灵。”空气骤然凝滞。林铮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笑出声来,笑声却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朽木:“合着这家伙不是嫌弃长生,是嫌自己死太多遍,烦了。”“烦?”四娘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碎玉落盘,“主人,您错了。他不是烦,是怕。”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她。四娘眸光沉静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间一枚素白玉镯:“他每一次重生,记忆都会完整保留,可情感却会随肉身更迭而衰减、偏移、甚至错乱。第三世他爱岚烟如命,第七世再见岚烟转世之躯,却只觉陌生疏离;第五世他视丹道为毕生所求,第七世却见丹炉便呕血不止……他怕的从来不是长生,是‘我’正在被无数个‘我’稀释、覆盖、篡改。他站在坟前说‘你孙女这样,你曾孙女还这样’,不是在感慨情债,是在确认——至少在血脉延续的链条上,还有东西没变。”林铮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。他想起云长生醉酒时那句“世人只道长生好,不知长生多寂寥”,原来根本不是矫情。那寂寥,是千万个自己在时间长河里各自沉浮、彼此失联的孤绝;那痛苦,是明知每一世皆为真我,却又无法真正拥抱任一具皮囊的永恒割裂。“所以……”林铮深深吸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他根本不是什么‘误入者’。他是《九死神功》的囚徒,是星流界法则的漏洞,更是……一柄悬在所有长生者头顶的铡刀。”“正是。”阿劫点头,“若他第九次涅槃成功,神功大成,届时他将不再是‘云长生’,而是‘九死归一’的纯粹概念本身——不死不灭,不垢不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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